大概每个在职场里摸爬滚打过的成年人，都曾在深夜对着已经关掉的电脑屏幕，在心里默念过那句台词——“以牙还牙，加倍奉还”。当然，说出口之前往往先叹一口气，然后第二天照常去上班。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，现实版的“半泽直树”活不过三集，甚至活不过第一天的晨会。
所以当《半泽直树》第二季在2020年卷土重来的时候，我一度很犹豫要不要点开。一个把“加倍奉还”当口号喊了七年的男人，还能喊出什么新花样来？结果是第一集还没看完我就哑然失笑——半泽还是那个半泽，挥舞着银行界最朴素的正义感，在一群西装革履、笑容体面的同行中间，固执得像块砸不碎的石头。
这一季他面对的，不再是单纯的职场倾轧，而是往更上层、更庞大的结构里捅。从东京中央银行到首相官邸，从SPIRAL收购案到“政府与银行勾结”的旋涡，编剧的野心明显比七年前更大。它想讨论的不再是“好人在坏单位里怎么活”，而是“一个普通人，凭什么对抗整个系统”。这问题的答案，剧里给了，可看完之后你会发现，那依然是戏剧性的、被理想化的答案。
但奇怪的是，我明知道它有多假，却还是看得热泪盈眶。我想了很久为什么。大概是因为，现实里我们早就学会了“忍一时越想越气，退一步越想越亏”，然后选择沉默；而半泽替我们把那口憋着的恶气，原原本本地吐了出来。他不是我们，他是我们不敢成为的倒影。